邪教對社會的遺害,不必細表,大家都知道了。不過,如果我們假定這些倡說異端,建立邪教的人和其從者都是心懷不軌,放縱情慾,天良泯滅的人,這樣就可能太武斷了。有人說,邪教是教會「未清付的賬單」(Unpaid Bill of the Church),這話說來有理。異端和邪教的興起,往往是對傳統(正統)教會的一種反動。當教會失去其應有的功能,腐敗和僵化的時候,就會有人興起,要求改革,對既有的教義、教制和教儀加以抨擊。
異端有時是一種復古的反應,要求教會時光倒流,回到最初時,想像中的理想模式。於是有人要求把教會復原到使徒教會的形式;但是在聖經所記載眾多的教會模式之中,有沒有一個所謂「使徒教會模式」呢?面對時代的挑戰,當代的生活方式,和新時代的來臨,教會是要抱殘守缺,固步自封,還是要不斷進步,跑在時代的前端呢?
教義的平衡
教會不斷要在一些相對的趨勢之中,達至平衡。這些相對的趨勢,有時會各走極端,做成一種緊張狀態。如果在兩種互相牽制的極端之間,能維持一定的均衡,會有助教會不斷的反省其使命,改革其體制,校正其信仰。可是一旦失去制衡的力量,或任何一方給過份強調了,就會很容易變成異端了。比如在「靈性」和「教義」之間的平衡,就是最常見的例子。
任何宗教都會有熱心份子,喜歡強調信仰中感情的、熱誠的一面,基督教也不例外。另一極端則注重「正確」的教義,「凡事都要規規矩矩的按著次序行」(林前十四:40)。過份強調感情一面的,會變成「狂熱主義」;過份強調教義的,會變成「教條主義」。當正統教會過份著重教義和形式的問題,忽略了個人心靈的需要,邪教異端就會乘時而興,專向人們感情的需要入手了。
另一對互相排斥的取向,是崇拜的主觀性和客觀性的偏廢。信仰的生活,不純是主觀的受用和經歷,亦有其客觀的根據和應用;兩者之間,任何一方面給過份強調,就容易淪為異端。羅馬天主教強調教會集體的權威(Collective Authority),而把教會的權威置於聖經之上。改教運動強調個人的「良心」,但極端的趨向會使個人「內心之亮光」成為最後的權威。東正教注重崇拜的主觀性,會墮入「神祕主義」(Mysticism)的危險之中;注意人神的密契而忽略了對現實生活的關顧。相反的趨向是「社會福音」,強調人類的努力,郤貶低了上帝的恩典,兩者都會導致異端。
異端的產生,也可能是由於過份強調某一個給人忽略了的真理,或是對某一個給人過份過調的真理的過份反應。例如基督教科學會之所以受人注意,是因為今日教會忽略了其醫療的使命。靈恩運動的興起,反映教會忽略了聖靈的恩賜和能力。耶和華見證人的成功,證明正統教會沒有正視主再來的信仰。
還有一種各走極端的趨勢是「聖禮的職事」,與「聖道的職事」。按正意「施行聖禮」和「宣講聖道」,是真正教會的標記。正統的教會承認兩者是並行的,同樣重要的。但是,兩者之間必須有一定的均衡。羅馬天主教過份強調聖禮,因而演變成一種過份的「聖禮主義」。又有一些基督教的教派,則過份強調講道而忽視了聖禮(當然也有把聖禮和聖道兩者都放棄的),這都是有異端傾向的極端表現。